18、《面对十字架的思考》
——中国“基督教热”透视
上海沐恩堂一位管理人员告诉记者,1980年,当沐恩堂首次开放时,来此做礼拜的人达到5000多,几乎要把教堂给挤破!以后,上海其它22座基督堂相继开放,这里才稍有缓解,但来者依然甚多。
引人注意的是,“基督教热”兴起之初,信教者几乎是清一色“白发”,而且文盲居多,不过几年,信徒成分就发生很大变化。据上海市有关部门粗略统计,在近3年新入教的2万名基督徒中,知识分子和青年人约占1/4。他们当中,有大学教授、医生、作家、工程师以及在校大学生。
在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镇上,有一座气势不凡的建筑:伟丽的尖拱形门墙,哥德式的屋顶上,高高的十字架直插云霄。与之相对的,还有一座两丈多高的塔式钟楼傲然矗立。
这座占地1.8亩,可容纳1000人的教堂,是该区3000多名信徒奉献15万元,用3个月时间建成的。开工的那些天,信徒们不论男女,也不论老少,都争相前来参加义务劳动。其场面之热烈,态度之虔诚,难以尽述。
当今中国,究竟有多少人信仰基督教?
有关数字显示:1982年,全国信徒300万,是建国初期的4倍;到1987年底,人数超过了400万。
记者在调查中,了解到许多信教者的心态:有对神虔诚地祷告,是渴望借助神的威力摆脱病魔的缠绕;有的因生活中遭受挫折或困难,想依赖神的帮助解除忧伤和烦恼;有的自感有“罪”自去寻求宗教道德的约束,企望达到道德的自我完善;有的因精神空虚而去参加宗教活动,希冀在群体交往中得到乐趣……凡此种种,虽然表现各不相同,但在心理上却同出一源——满足感情的需要。
如果说,人的心理原因是产生宗教热的一种“原动力”,那么,社会原因则是一种“催化剂”。
记者接触了不少新入教的知识分子,他们在谈到信教的原因时,都埋怨党风和社会风气的不正。温州市一位青年医生说:“现在党风和社会风气简直很糟,实在令人厌恨和烦恼。只有当我走进教堂,听着‘圣哉圣哉’的赞美诗时,我的心灵才如被过滤了一样,感到清新和平静。”
记者在调查中,常常听到和看到信教群众热心为社会服务的故事。
安徽泗县刘圩镇“三自”爱国小组听说镇里想在一片河洼地上开拓一条新路,就主动请求承包施工任务。他们组织了200多名信徒,自带工具和干粮,只用了10天就完成了一条长500米、宽50米的高质量砂石路面。镇里要付给他们800元的报酬,教徒们一致谢绝。这个镇的“三自”爱国小组负责人还曾专程找镇长,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说:“这是咱兄弟姐妹们奉献的200元,请镇里转寄给老山前线的战士。这钱虽少,却是我们的一片真情实意!”
河南平顶山市一位女基督徒,从机关退休后,看到市里没有聋哑学校,一些聋哑儿童无处上学。她于是开办了一个家庭聋哑学校,自己掏钱买来14套课桌椅,收了14名聋哑儿童,分文不取,还每天早晚亲自接送学生。
对于信教群众来说,最使他们感到敬畏的,莫过于“摩西十诫”;孝敬父母,不可杀人,不可奸淫,不可偷盗,不可作假见证,不可贪恋他人财物……这些诫命,尤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他们的头上,据说,谁要是违背了这些诫律,全知、全能的上帝随时地都将给予无情的惩罚,死后也不能进“天国”。
大概是出于这样的原因,信教群众一般都比较遵纪守法。
当然,社会主义时期的宗教在一定条件下也会产生消极的社会作用,加之少数别有用心之徒利用宗教乘机扰乱,也会形成一些社会问题,产生一些不良影响。
应当如何对待这种基督教热?一些宗教问题的专家们认为,宗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社会现象,一定要采取极为审慎的态度。既不能夸大它的消极因素而采取“堵”的措施,也不应忽视实际问题存在而掉以轻心,听之任之。正确的态度和措施应当是:一方面,坚定不移地落实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,尊重群众的宗教感情。另一方面,对宗教活动要依法加强管理,使之与我们的社会相协调。
近几年,少数地方的基督教活动之所以出现不正常现象,主要是一些不法分子利用我国法律上的不完备而造成的。因此,国家应当从中国的实际情况出发,尽快制定出一部具有中国特色的《宗教法》,使政府管理的方式,从习惯直接管理转变为主要依靠宗教法规的间接管理。对披着宗教外衣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不法分子,要坚决依法惩处;对个别与海外敌对宗教势力相勾结的反动组织,则要坚决取缔。
——摘自《报刊文摘》1989年2月7日 星期二 第3版